章泰低声道:“老国公过世的时候,定国公正忙着在嘉峪关退敌,无法回京奔丧。”
“再之前……定国公的母亲仙逝之时,定国公也在西北军中,同样未能回来送最后一程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这于情于理,都该让定国公回来一趟,最起码……得让他回来给老国公上一炷香。”
“朕知道,该让他回来。”
景和帝顿了一顿。
“不过,朕琢磨着……”
“经此一役,北戎元气大伤,粮草被烧、先锋被歼、攻城未遂,加之冬日大雪封路,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犯边了。”
他侧过头来,看着章泰。
“你说,朕是不是应该多体恤体恤定国公?如今好不容易北戎退兵了,朕总不能连尽孝的机会都不给他吧?”
体恤的背后,不是让他回来上一炷香便走,而是……
“朕想着,不如让他留在京城守孝吧。大梁以孝治天下,老国公薨逝,定国公身为嫡子,理当守制。三年也好,一年也罢,总归得尽了孝道才是。”
章泰的心中猛地一沉。
守孝、守制。
听着是天经地义、合乎礼法的事情。
嫡子为父母守孝,三年丁忧,期间不任官职、不理军务、不领兵权,这是大梁朝的祖制,谁也挑不出毛病来。
可沈修远不是寻常的文官武将,他是西北军的统帅,十万铁骑的主心骨。
他若守孝三年,西北军便要换帅。换谁来?还是……朝廷直接将西北军的指挥权收归兵部?
章泰垂着头,这话他不敢接。
景和帝似乎也没指望他接话。
他重新拿起朱笔,在沈修远的折子上批了:“准奏,着即回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