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雅间的窗前,推开了那扇雕花的窗扉。
冬日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,打在他的脸上,冰凉刺骨。
他浑然不觉。
他看到秦知微走出茶楼的大门,玄黄替她掀开了马车的帘子。
她侧身上了车,淡紫色的裙角在车帘合拢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。
然后马车缓缓驶动,沿着长街渐行渐远,在纷飞的大雪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,最终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。
沈修远站在窗前,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方才告别的时候,他们未曾说什么后会有期的话,他知晓……或许,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。
京城南门外,朔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积雪扑向行人的面门。
沈砚牵着一匹马,站在官道旁的古树下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大他几岁的少年,是永宁侯府的黄文松。
大皇子与庆贵妃相继去世之后,永宁侯府在京城中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曾经门庭若市的侯府大门,如今冷冷清清,连上门走动的亲友都少了大半。
永宁侯太夫人前段日子也撒手人寰,侯府众人扶棺回乡,京城里的这座宅子,大约是要关门落锁了。
黄文松穿着一件青色棉袍,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布带束着,身上不见半点金玉饰物,与几个月前那个锦衣华服、意气风发的侯府公子判若两人。
他望着永宁侯府那支冷冷清清的车队。
“我还记得春天的时候,姐姐刚定了亲,我们家办诗会,那时候多风光啊……门口的宾客络绎不绝,车马排了半条街……”
他微微低下头,睫毛上沾了几片雪花,瞬间化作水珠。
“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……”
沈砚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那些“世事无常”“否极泰来”之类的安慰话,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隔靴搔痒。
“你们家此刻离京,不见得是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