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回府的时候,暮色已深。
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远远便瞧见正房里亮着灯。
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,挑帘进去,一眼就看见秦知微坐在窗前的榻上,微微蹙着眉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走过去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搁在她发顶上,声音低沉温柔:
“小溪年纪小,爬个树罢了,你不要气坏了自己。”
秦知微闻言,冷哼了一声。
“我犯得着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事跟她置气?”
她靠在他胸前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。
“我是在烦心砚儿的婚事。”
萧衡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。
是了。
这一转眼,砚儿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了。
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,朝堂上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,偏偏这桩终身大事,迟迟没有着落。
后宫空悬,百官们的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上来,说的都是选秀立后的事。
萧衡想了想,问道:“你之前不是安排他看过京中几家的姑娘吗?他一个都没有看上的?”
“他嘴上说得好听,‘一切全凭母亲安排’。”
她学了两句沈砚的口吻,语气微妙。
“我是看出来了,一个都没瞧中。”
她越说越来气,坐直了身子,拍了拍萧衡的手臂:
“我把京城里门第相当、年纪合适的姑娘翻了个遍,只差没把人家姑娘的画像贴在他书房墙上了!他倒好,还是那句话,都行都可以,母亲选的自然不会差。”
萧衡忍着笑,轻咳了一声:“那要不……再看看京外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