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柔一头雾水,只好自己去问。那几位专家倒是客气,只是中文实在蹩脚,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比划了半天,生硬地挤出几个字:
“是……泥生……”
“泥先生?哪一位泥先生?”
“倪——先生。”老头又放慢速度说了一遍。
倪生。
水柔怔了好几秒,忽然明白了。
倪永孝。
水柔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算什么?无声无息,就请了五个瑞士专家过来。也不露面
徐大柱最后这段日子,过得很舒服。
瑞士专家的会诊没有延长他的生命,却实实在在地减少了他的痛苦。疼痛轻了,觉睡得稳了,有时候还能坐起来,跟老伴儿说说话。
水柔天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,煲汤陪夜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,病房里来了一位特殊的探病者。
在警方的特许安排下,徐伟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西装,被两名狱警领着,走进了病房。他瘦了,头发剃得很短,看见病床上的父亲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阿爸……”
“强仔。”
徐大柱撑着坐起来,浑浊的眼睛望着儿子,竟笑了,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父子俩说了很久的话。说到最后,徐大柱拉着儿子的手,一句一句地嘱咐:
“强仔,爸妈和阿姐都好想你。以后要生性。”
傻强跪在床边,痛哭流涕。
“我知道了,阿爸!我发誓,我再也不混社团了!我出去之后好好做人,给阿妈阿姐养老——”
探视的时间到了。傻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给父亲磕了三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