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徐大柱走了。走的时候很安详。
傻强在狱中听到消息,哭了一整夜。后来辗转得知,给父亲请瑞士专家的是倪先生,他所在的堂口,背后站着韩琛。
傻强理所当然地认为,这是琛哥在照应他这个家。
从此,傻强对韩琛死心塌地。
水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给父亲整理遗物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……真不愧是傻强。”她最后只能这么讲。
但无论如何,这份恩情是真的。水柔斟酌再三,还是去了谢。
谢礼是通过傻强,托韩琛转交的。她知道倪永孝那种人,不喜欢不相干的人登门。一张谢卡,一盒顶级的安徽毛尖。
口信带回来的那天,倪永孝正在书房批文件。他放下笔,想了片刻。
“你同她说,我和madam有缘。她上次给我行了方便,我帮回她,不用介怀。”
挂了电话,他重新拿起笔,目光落回文件上,仿佛这件事就真的只是一件小事。
水柔那天在医院大堂。看见罗继贤从电梯里出来,一身黑西装,抱着那只棕色的公文箱,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。
“罗继。”
男人脚步没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走了出去。
水柔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背影,咬了咬后槽牙。
好。很好。不理就不理。
父亲出殡那天,天难得地放了晴。
徐记车行门口,花牌从街头排到街尾。街坊邻居、车行同行、父亲生前的老友,来了一拨又一拨。
水柔和林秀兰跪在灵前答礼,眼睛哭肿了,嗓子哑了,还要撑着力气招呼客人。
中午时分,殡仪馆的车到了。工人搬花牌的时候,水柔站在门口,忽然怔住了。
花牌的最前面,单独摆着四个素白的花牌。没有挽联落款的大名,只在右下角各自写了一个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