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眯着眼想了半天:“阿贤啊?搬走咯,搬了四五年了。房租都没欠,好仔来的。”
“阿婆,你知不知道他搬去哪里?”
“边会知。后生仔,都系到处飘。”
水柔站在那扇铁闸前,站了很久。
几年,一个人的住址、电话、朋友,全部可以换几轮。卧底这个身份,就是把他从人间注销。
大海捞针,针还会反光。罗继贤又黑得连光都不反。
水柔沿着街走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走不动了,就蹲在路边。
路人绕着这个蹲在路边哭的女人走。有人多看两眼。
这个女仔哭成这样都这么好看,皮肤白得像雪,眼睛鼻子哭得通红,长头发乱糟糟黏在脸侧,路灯一照,睫毛上全是水光。
脆弱至极,又动人至极。
一双皮鞋停在她面前。
“哭包。”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声线偏低,醇厚,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慵懒,“怎么哭到我家来了?”
水柔猛地抬起头。
罗继贤站在路灯底下,大衣没扣,被风吹着,正低头看她。
水柔蹲在地上,仰着头看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一时忘了哭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到这里了?”
“应该我问你才对。”
水柔张了张口,答不出来。她总不能告诉他,她拿着他四五年前的旧地址扑了个空,然后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,转到腿软,之后蹲在这里哭。
太丢人了。
罗继贤伸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蹲得太久,她的腿麻了,站起来晃了一下,被他扶稳。
男人指腹落在她脸上,一下一下,把她的眼泪刮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