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的菜流水一样上。白灼虾、烧乳猪、清蒸东星斑。
每上一道,基哥都要讲一句口彩,满堂跟着哄一声好意头。山鸡在旁边给她剥虾,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,抬头。
东星那桌,乌鸦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乌鸦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,把自己面前那盘虾整个端起来,扣进了旁边笑面虎的骨碟里。
笑面虎则满脸堆笑。
整场晚宴,她都觉得后颈有一道视线贴着。可她悄悄回头看了,每一次乌鸦都在同旁边的人喝酒。根本没瞅她一眼。
“876,他有没有在看我?”
“…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过他的心跳不会骗人。……算了,这个人的心跳就没正常过。”
晚宴过半,重头戏来了。前面的拍品都是应景货:金寿桃、玉如意、名家字画。
价钱不温不火,几千上下,洪兴东星各自举牌,面上客客气气。
基哥清清嗓子,走到台前,敲了敲麦克风。
只有水柔留意到,乌鸦一件都没拍过。
坐在东星那桌,面前的菜一口没动,酒倒是喝了不少。
水柔知道他在等什么。是那条长红。
前面的拍得再热闹,都是开胃菜。这条长红,才是今晚洪兴的脸。乌鸦今晚不是来买东西的,是来撕这张脸的。
水柔默默往椅背上靠了靠,把身后的退路看了个清楚。
台上基哥满面红光:“各位,今晚重头戏!长红一条!”
两名司仪展开一条大红布。
这是拜神的供品、吉祥信物:年头红到年尾,寓意地盘顺、生意旺、不出大事。拍得的钱,全部捐出去做慈善;谁拍到长红,等于在全江湖面前,讨了接下来一年的彩头,压得住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