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耀扬也答:“怎么了?爸爸在呢。”
君君看看他,又扭头看窗边,被两个声音弄糊涂了,最后把手指塞进嘴里,谁也不再理。
水柔忍不住笑。
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。眼睛已经慢慢开得见了,人比先前丰润了些,穿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连衣裙,长发编成松辫垂在肩侧。这个人像颗莹润的南洋珍珠。
乌鸦看呆了。
雷耀扬也看了她一会儿,随后移开眼,把新买的学步带拆开来。
君君渐渐长大,同他越来越亲。
雷耀扬会趴在地上让女儿骑背,会拿着颜色鲜艳的卡片教她认东西,也会在开会时接到家里电话,因为君君不肯睡,就给她哼走调的歌。
乌鸦留在这世上的时间越来越少。起初能整日跟着他们,后来只有君君叫他时才凝得出轮廓。
身体散开的时候不疼,只是太困,他总想找个地方睡一觉,又怕这一睡便再也醒不来。
他舍不得老婆和女儿。
君君两岁那年的生日,屋里挂了许多彩色气球。雷耀扬把她举起来,让她自己插蜡烛,水柔坐在旁边,笑着提醒她不要碰火。
“爸爸,抱。”君君却朝另一边朝伸手。
雷耀扬把她抱进怀里,又腾出一只手扶住水柔,让她避开地上的礼物盒。水柔没有挣开,只低头理了理女儿的裙摆。
三个人靠在一起,准备拍全家福。
这是乌鸦想看见,也最不想看见的画面。他的意识慢慢飘散……
乌鸦再次睁开眼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噩梦一个接一个,一个比一个可怕。
第一个梦,是他被火烧死。乌鸦头很铁,完全没在怕的。
可是第二个梦……
那绝对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,真的还要去冒险吗?乌鸦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。
他喜欢即时的毁灭快感,靠暴力确立存在。江湖厮杀、向上夺权是生存的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