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入口有枯藤垂着,碎石铺地。
可里头已经空了。
人早就跑了,连地上的脚印都刻意扫过,扫得草草了事,反倒留下了扫帚的痕迹。
张扬站在洞口骂了一声:“跑得倒快。”
陈默已经带人往里走了。六扇门的几个衙役举着火把,把洞壁照得明暗不定。洞道越往深处越窄,潮气也越来越重,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了湿滑的泥地。走到尽头的时候,那条地下暗河横在面前,水面黑沉沉的,看不见底,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在洞壁间来回碰撞。
张扬举着火把凑近水面,火光照出去不远就被黑暗吞没了。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下巴朝左前方指了指:“陆姑娘,你看那儿——”
靠近左侧石壁的水面上,有什么东西半浮半沉地泡着。
火光照过去,是一截灰白色的、肿胀的人形轮廓。
“先抬上来。”陆瑶蹲在岸边看了一眼。
几个衙役上前,用竹竿和绳索把尸体从水边捞了上来,平放在一旁提前预备好的担架上。
火光照在那具尸体上,面目已经泡得难以辨认,可腰间那圈粗麻绳和勒在脖颈处的深痕清清楚楚。
陈默把火把往河面深处探了探,火光只照到黑沉沉的表面,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他直起身来:“这河太深了,火把照不透。只能让人下去看。”
陆瑶点头:“这次带的人里有没有懂水性的?”
“有。”陈默朝后面招了招手,“老刘,小何,你们下去看看。”
两个水性好的衙役脱了外衫,把火把插在岸边石缝里,憋着一口气便扎进了水里。
河面翻涌了几下,便重新归于平静,只有一圈一圈的波纹在火光里慢慢荡开。
没过多久,水面忽然冒出一阵急促的气泡,一个人头钻出来,正是老刘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张嘴先呸了一口,然后弯下腰去干呕了两声。
岸上的人面面相觑,老刘缓过一口气来,声音粗哑地朝岸上喊:“陆姑娘,你猜得不错——下面还有!都是腰间绑着绳子的,坠着大石头,不让人浮上来!”
陆瑶蹲在岸边:“能带上来吗?”
老刘和小何在水里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说话,只是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下去。
水面重新翻涌起来,过了一会儿,一具尸体从水底被推了上来,腰间还绑着半截被刀割断的绳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