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阳山,道观正堂。
青渊把话问出来之后,太清老子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那杯茶是刚沏的,水汽从杯口往上冒,冒到一半被太清老子手指一松,杯底磕在案面上,茶汤晃出来一圈,在案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。
他没顾上擦,只是看着青渊,眼皮抬得比平时高了些。
那双永远半阖的眼睛此刻睁开了大半,瞳仁里映着青渊的脸。
“什么?”
太清老子的声音很平,可那平里多了一拍停顿。
他的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食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,又敲了一下,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。
“《天罡三十六法》,《地煞七十二术》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,像是在嘴里嚼了两颗石子,嚼完了发现咽不下去。
他的目光偏了偏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玄都大法师。
玄都本来端着茶杯正往嘴边送,听到这句话茶也不喝了,把杯子放下来,杯底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还圈着杯沿没松开。
他看了看太清老子,又看了看青渊,嘴唇抿了抿,什么也没说。
太清老子沉默了一息。
他活了多少元会,见过多少仙人,教过多少弟子。
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《天罡三十六法》和《地煞七十二术》。
这两样东西他听都没听过。
世上哪里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法术。
谁编出来的。
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然后他忽然想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