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干的工作与上级要求的不同。你做的就是人情,秩序,让乡里不出乱子。但是上面要的是发展,产业,老百姓口袋里的钱。你和钟思远走的是两条路。”
“那我错了?”
秦开河又问了一句。
他今天晚上已经问了两次。
不知道是问胡专政还是问自己。
秦开河在大萍乡干了二十年,把乡里整得平平稳稳的,上上下下的关系也整得整整好好,这不是成绩吗?
凭什么一个上任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?
靠修路,盖房子,种蘑菇,把二十年都比下去了吗?
胡专政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书记,你不能再动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从明天开始,关于钟思远的事情不要再提了,不要再阻止,也不要再过问了。”
秦开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是让我认输?”
“并不是认输。”胡专政摇摇头,压低声音说道,“是歇手。”
“歇手?”
“休息一下吧。考察组已经离开了,结论也已经出来了,你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是错的。拦住钟思远就是给考察组递刀子;不拦的话,上面的人还会觉得你有格局,能容人。什么都不做的话,反而没有人会拿你怎么样。”
秦开河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扶着扶手,好长时间都没有动。
胡专政又说:
“你让我看的账目,我继续看。钟思远也好,柳沟村也好,青石沟也好,他们的账目出了问题,我照样记着。账本就是我们手中的王牌。你现在不使用,并不意味着以后就不能用了。等风头一转,时机成熟的时候,这些账本就会成为你反击的利器。”
秦开河的眼皮稍微抬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