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有几个包厢,他们被领进其中一间,两张铺,桌上摆着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,还有一网兜苹果。那两个便装的人住在隔壁,门一关,就再没过来打扰。
火车开了。
赵书禾靠着窗户,看着外面的风景在一点点变化......过了一阵子陆景峰把饭盒打开递给她,粥已经凉了,她也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“景峰,你说他们到底要带我去干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景峰接过空饭盒,“不过能让厂长亲自下车间找人,还能让姐夫出面,这事肯定小不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林鹏进来了,他就问:“书禾,你前两天交上去的那份东西,是不是京市来的?”
“苏教授说是京市来的,可我看就是一堆错题。”赵书禾想起那几十页纸就来气,“题目都不对,后面全是瞎扯,我熬了两个大夜才给它重新写了一套。”
林鹏没接话,他大概知道了,可这种时候自己不能点破。
火车一路往西开,走走停停。中午隔壁的人送来了饭,两个馒头,一碗炒土豆丝,还有一份红烧肉。晚上又送了一回,是面条。
赵书禾吃完饭就躺在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算了算,这趟车已经开了十来个钟头了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火车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了。站台上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,连站名都看不清。那两个便装的人过来敲门,让他们拿好东西下车。
站台下面又停着一辆军绿色的车,比早上那辆大些,车里已经坐着一个司机。三个人上了车,那两个便装的人坐在前头,车一发动,就往黑黢黢的路上开了。
外头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车灯照着前头一截土路,两边偶尔闪过几棵树的影子。路不好走,颠得人东倒西歪,赵书禾靠在陆景峰肩膀上,被颠得胃里直翻。
车开了一个钟头,前头出现了几点灯光。
车停了三回,每回都有人拿着手电过来查看,跟前头坐着的人说几句话,才放行。第三道岗过去之后,车开进了一个大院子,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,照着一排排的平房和几栋灰色的楼。
赵书禾下车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同志拿着手电走过来:“赵同志,辛苦了,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。”
她领着三个人进了一栋三层小楼,上了二楼,打开两扇门。赵书禾一个人住一间,林鹏和陆景峰住隔壁那间。
赵书禾推门进去,愣了一下。
屋子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靠墙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床,铺着白床单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。窗户底下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,墙角还有一扇小门,推开一看,里头竟然是个卫生间,有洗脸池,还有能出热水的龙头。
她在工人新村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,洗个澡还得烧水倒进桶里!这么偏的地方,条件倒比省城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