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最后一抹残阳,正从树梢间缓缓沉落。
观尘蹲在悟觉身旁,眉眼间凝着霜冷,不曾开口训斥,却已经让悟觉心头发怵。
“师兄,我知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悟觉小心翼翼攥着观尘的袍角,抽抽噎噎说着。
温续春站在一旁,见观尘这副冷肃模样,暗暗腹诽:
初见时,还以为这人的冷淡疏离,是往后的岁月世事磋磨出来的,没承想七年前性子便这般冰硬。
忆起永昌十二年,观尘谈及萧戾时的满腔愤恨,她下意识转头望向萧戾。
这一眼,她不由得怔住了。
萧戾的目光正落在观尘身上。
若她没有眼拙,她竟然从萧戾的脸上看到了羞愧和悲戚!
她又飞快转回去看观尘,正好瞧见他投向萧戾的那一瞥——冷漠,憎恶,甚至掺着几分鄙夷。
二人视线相撞不过瞬息,便各自飞快错开,仿佛方才的暗流涌动从未存在。
温续春却心头一动:这两人果然有故事!
悟觉的抽噎声顿了顿,有些无措地看了温续春一眼。
他虽然年纪小,却并不迟钝,隐约感觉到了什么。
为了缓和气氛,他扯了扯观尘的袖子,怯生生开口:
“师兄,就是这位温施主救了我,还替我接好了腿,我现下好多了。”
观尘朝温续春双手合十,礼数周全,语气却是十足的冷淡:
“多谢施主救了贫僧的师弟,不知贫僧该如何报答。”
温续春忙摆手:“我是郎中,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,谈不上什么报答。”
观尘余光瞥过一旁的萧戾,不知为何格外坚持:“贫僧素来不愿亏欠旁人恩情,但凡贫僧力所能及之事,施主尽管直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