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叩响,代表——有人来了。
果然,片刻后,一道尖细嗓音直钻入耳中:
“萧公子,咱家奉圣上口谕,特来迎请公子,还请即刻下车。”
那声音又尖又薄,听得温续春浑身汗毛直立。
萧戾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,似乎也没料到,来人竟会迎到宫外。
可目光触及温续春惨白的脸色时,那点沉郁顷刻消融殆尽,化作郑重叮嘱:
“一会儿无论外头发生何事,你都不要踏出马车半步。”
温续春心头猛地一沉,忙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发颤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萧公子,切莫耽搁时辰,请速速下车。”
外头太监的催促声再次响起。
萧戾却恍若未闻,只神色柔和回望温续春,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说罢,他掀开车帘,用自己的身形挡住车外窥探的视线,利落跃下马车。
车厢之内,温续春浑身紧绷,听见了萧戾不咸不淡的声音:“李公公。”
而后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还未等她松口气,整齐划一的甲胄铿锵声骤然响起。
紧接着,李公公尖利的声线响彻宫门前:
“皇上口谕:御史林忠渊忠直殉难,阖家罹祸,朕心甚为痛惜,已谕令宫中暂罢宴乐,以示哀悼。萧戾恃有微功,行事骄纵,竟公然招摇于市井,麾下部属多有扰害黎民之举,有损朝廷纲纪。着即剥去外衣,就地廷杖三十,以儆效尤!”
温续春猛地瞪大眼睛,急切掀开车帘一角,朝外望去。
只见数名御林军一拥而上,瞬间将萧戾死死制住。
萧戾不曾挣扎,亦不曾开口辩驳,顺从地被扒去外袍,连内里中衣一并剥落,精瘦的脊背赤裸裸暴露在寒风里。
两根粗长廷杖横压在他肩头,硬生生将他按跪在青石板上,又大力向下压制,迫得他伏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