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宅客房,里间。
三名郎中轮流上前,为温续春诊脉。
殷伯与林怀恪一左一右守在榻边,目不转睛盯着。
每一位郎中指尖搭在腕上,片刻之后,皆是默然摇头。
殷伯心下焦灼,急声追问:“三位别只摇头啊!究竟如何,还请直言!”
三位郎中对视一眼,年岁最长的那位上前一步,抚着颔下长须,眉头紧锁,满脸费解。
“怪事。今晨我等把脉时,这姑娘不过气血亏虚,脏腑尚无大碍。可短短数个时辰,她一身元气仿佛被生生抽离,脏腑根基已然衰败。二位请看——”
郎中小心拈起温续春肩头一缕如雪白发。
她静静躺着,唇上毫无血色,连呼吸都轻浅微弱,若不细察,几乎看不到起伏。
“发为血之余。常言道一夜白头,乃哀恸至极、精血骤衰之兆。可姑娘这般,并非单纯情志伤损,乃是精血大亏,本源溃散。”
郎中暗叹一口气。
“寻常药物,怕是难以奏效。二位若能拿出那等续命固本的珍稀之物,或可勉力吊住一线生机。如若不然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未尽之言,已是不言而喻。
林怀恪脸色瞬间惨白,殷伯更是连连踉跄,险些跌倒在地。
怎么会……
这一回,竟凶险到如此地步!
殷伯不住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可能!绝无可能!你们……定是你们诊错了!”
三位郎中见惯了亲人骤闻噩耗的失态,望着榻上年纪轻轻的温续春,也不由满眼惋惜,摇了摇头,无声收拾起各自的医箱。
林怀恪脚步虚浮,挪至床榻前,缓缓跪倒在脚踏之上,低哑喃喃:
“怎么可能……怎么不一样了……后面还有一次,明明温姐姐还会回去一次,那一次,才是真正的生死劫。永昌十年,我分明还见过温姐姐的……”
他颤抖着,握住了温续春搁在衾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