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诏狱。
太后亲临。
她摒退了所有随从,狱卒也尽数清退,甬道寂静得只余下她靴底踏过青石的声响。
一路行至牢狱最尽头的那间囚室。
烛火高燃,映得四壁石墙明暗交错。
太后站在牢栏外,看着靠坐在狱墙上的身影。
他应也吃了不少苦头,面色惨白,呼吸急促,可纵然身陷囹圄,依旧是那副从容沉静的模样。
许是听到了脚步声,他缓缓睁开双眼,待看清牢栏外立着的人影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“明筠,你终究还是来了,我知道,你会来见我的。”
高明筠望着囚牢之中的男人,心底波澜翻涌,一时默然不语。
底下人来禀报,都察院左都御史今日前往刑部死牢覆讯萧戾。
向延章是个好官,刚正不阿,同时,遇事也分毫不肯退让。
她不愿再生出无谓风波,有些事不能再拖了,要早做决断。
她敛去面上异色,神色骤然冷冽,开门见山:“萧恒,萧戾究竟是不是萧琅?”
萧恒却好似未曾听见这句问话,目光牢牢凝在太后身上。
烛火摇曳,映出她满头珠翠,依稀还是当年模样。
他低低一声喟叹:“有时我会想,那日你若不曾来萧府,该有多好。”
只这一句话,便叫高明筠面色骤变,眼底翻涌着恨意,又夹杂几分刺骨的讥诮。
“萧恒,休要重提旧事,我只觉恶心!”
萧恒垂落眼帘,搭在膝头的手指缓缓蜷起。
“明筠,我后悔了。当年,我就不该将你让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