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意识的前一瞬,温续春忽然明白了穆惠君的一片苦心。
是啊,她方才是关心则乱了。
自己凭空消失六年,阿昼该如何向穆姨解释?想来只能和盘托出。
所以画一直都在穆姨手中,是穆姨瞧见她满头霜白、身亏体虚,担心她的安危,这才起意隐瞒。
可世事兜转,连她都不得不承认,她注定是要回到过去的。
毕竟棠棠是她亲手救下,也是她亲手送到穆姨身边的啊……
剧痛袭来,这一次,不止是头颅炸裂般的昏沉钝痛,更好似有无数利刃从五脏六腑里狠狠往外剖割,几乎要将她撕碎。
温续春眼前一黑,这时候想的竟是,比起回到过去,她这一次估摸着是先疼晕了——
林怀恪离得最近,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了骤然软倒的温续春。
随即,殷伯和温老也围拢了过来。
穆惠君慢一步赶到,看着不省人事的温续春,骇得浑身颤抖。
向延章看着眼前一切,隐隐猜到温续春的骤然晕厥,和棠棠手中的旧画有关,不由呆怔在原地。
难道,这就是谢公子不惜以命相托,再三恳求他务必毁掉此画的真正缘由?
如今他有负所托,该如何是好啊!
幸而有温老在此。
众人慌乱无措之际,温老当即沉身落指,稳稳搭上温续春的腕脉。
指尖细辨脉象不过瞬息,温老面色已凝重如覆寒霜。
林怀恪等人瞧见这神色,心头皆是一沉,脸色惨白。
“快!把人抱上榻!速烧热水、多点灯烛!无关人等尽数退出去,莫要扰了气息!”
温老不复平日的淡然高深,语速极快,声色沉厉。
“我去烧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