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片刻之后,她还是抬头,眼巴巴望着温老,面带哀求:
“师父,求你帮我。”
温老身子微僵,其实早料到她会说出这话,只是当真听见,心口还是沉甸甸的。
他长长叹出一口气:“春丫头,你可想仔细了?若师父慢慢给你调养,安安稳稳的,你还能活个三五年。”
一次次回到过去,温续春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,永昌十年那一箭,更是折了她大半气血。
三五年,已经是往多了说了。
如今她身子虚得厉害,连下榻走动都费劲。
不然萧戾两日后就要赴刑,以她的性子,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窝在榻上?早就奔回京城去了。
此番若想跟着高云绾进死牢,只能动用古法针术,强行提起一身生机。
可这法子,是拿气血去烧。
原本还能有三五年光景,一套针法下去,说不准只剩短短月余了。
若狱墙那幅血画不能引她重回过去、扭转局数,那么……她死期将至。
就算侥幸能回溯时光,可反噬摆在那里,她只怕也要吃很多很多苦头……
见温续春垂眸不答,素来豁达的温老,心底也乱了。
这是他,从襁褓养大的孩子啊。
“春丫头,改命这事,是逆天的奢念。世事就像蝴蝶振翅,过去分毫一动,牵出来的命线便千千万万。”
“或许有一条路能逃出生天、皆大欢喜,可如何找到这一条路呢?太难了。”
温续春忽然握住了温老搁在被面上的手,抬眼时眼里盛着泪,嘴角却带着笑。
“师父,你以前总说我,犟得像一头牛。”
“牛都没你犟。”温老没好气补了句。
温续春不由噗嗤一笑,牵扯到肩头的伤口,嘴角僵了僵,又咧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