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青灯,渡不了杀母血海深仇;半生修行,化不开污秽骨肉孽缘。
他那双原本寂然无波的眼底,此刻翻涌着滔天恨意,让他的面容微微扭曲。
可下一刻,迎着满堂目光,他终是开口:
“我才是——”
“观尘,住口!”
萧戾声线发颤,拼尽全力厉声喝止!
这个身份,这桩身世,是压在观尘心底的血痂伤疤,是他日夜苦修,想要彻底剥离的梦魇。
他绝不愿观尘为了救他,亲手撕开这血淋淋的伤口!
可观尘却置若罔闻,一字一句:
“我才是萧恒之子,真正的萧琅!”
一语落地,满街死寂。
“当年,萧恒狠心杀我生母,我与他自此骨肉决裂,斩断尘缘,落发云寂寺为僧。而他对外谎称幼子暴毙,为我大办丧礼,掩尽天下人耳目。”
“十五年来,我闭门修行,不问世事。永昌二年,谢寻昼入寺与我相交,情同手足,萧恒察觉往来,心生猜忌迫害。”
“谢寻昼为报血海深仇,这才忍辱负重,假意投身萧恒麾下,认贼作父!”
多年绝口不提的隐痛,今日一朝当众剖开,无异于剜心割肉,寸寸皆痛。
观尘脸色骤然惨白,身形微微踉跄。
百姓两两相望,满眼震愕,目光疯狂在观尘与萧恒之间来回穿梭。
别说,这观尘的眉眼轮廓,确与萧恒有着几分相似!
萧戾将观尘的反应看在眼里,眼底酸涩,心如刀绞。
为了救他,为了还他清白,观尘当众自曝身份,毁掉了十五年的清修,重入尘缘孽障,再不得安宁!
这一刻,永昌二年的光景,倏然翻涌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