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弦沉默了片刻,又紧接着问:
「那您说的这个灾年......就是指外面的这场大雨吗?」
「是,也不是。」顾老缓缓道。
「什麽意思?」余弦追问道。
「雨,只是表象。」顾老把茶杯放在桌上,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:
「一个人发了高烧,烧是表象,真正的病根在五脏六腑里。《荀子》里说,『天道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』,天地的运转都有它自己的规矩。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,这是一个小周期。而我们现在面对的,是一个大周期。」
「可为什麽表象是『雨』呢?这场雨背後掩藏的是什麽呢?」余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把问题一股脑的提了出来。
顾老顺着余弦的目光,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雨幕,院子里的老树在风雨中摇晃,水珠顺着青瓦的边缘连成线地往下坠。
老人轻轻叹了口气,收回了视线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他摇了摇头,那张清臒的脸上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:
「可能......是气数尽了吧。」
余弦沉默着点了点头,片刻,他又问道:
「可是顾老,我还是不明白,种子体积小,能装进坛子里藏进地窖。但面对这种洪水大雨,人要怎麽藏呢?」
他迟疑地问道:
「您和邵叔叔......该不会是在哪里修建了艘诺亚方舟吧?」
顾老听到「诺亚方舟」这四个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是叹,他摇了摇头道:
「《易经·系辞》里有句话,叫做『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』。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吗?」
「还不太清楚。」余弦诚实回答,他最近跟文言文翻译有些犯冲。
顾老微微笑了一下,轻声道:
「用白话文来说就是,天地间的演化之数是五十,但真正参与运算的只有四十九。」
「运算......」余弦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