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看她一下午不是翻资料就是啃报纸,忍不住随口调侃:“最近挺全能。白天管厂子,晚上读报、摸政策的。”
林希冉抬眼瞥他,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放:“我是跟你学。”
顾砚辞挑眉:“跟我学什么?学投机倒把?”
“学做商人。”林希冉语气很认真,半点玩笑没有,“我思来想去,你也不是天生会做生意的,为什么能越做越大?不是你胆子比别人大,是你永远比别人先看见风口。”
“哟,多谢夸奖。”顾砚辞搬了把椅子坐她身边,一个接一个地给她剥栗子吃,眼神里尽是宠溺。
她一口下肚,鼓着腮帮子,指尖点向报纸中间那篇简短的文章。
标题简单朴素——《浅谈轻工行业改革与对外通商的几点思考》。
末尾一行小字:本文摘编自省体改委《经济调研内参》。
提到内参,林希冉若有所思:“你别小看这行字。外头报纸是给老百姓看热闹的,内参不一样,是给上面当官的看的真话、实话、风向话。”
她嚼着糖炒栗子:“现在没人敢给我开绿灯,不是我做得差,是上面看不见好处,只看得见风险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大家宁愿拖着,都不愿往前迈一步。”
顾砚辞收了玩笑神色:“嗯。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写这篇文章的人叫周明远。
眼下九零年不到,很多未来的事情都看不明白。
尤其小城里的人,还守着旧思维。
可周明远的眼光,完全站在了战略高度。
他在文章里写海外的传真机、寻呼机,预判以后会有随身可带的电话,家家户户都会有电视机。
市场要变、销路要变、轻工行业的活路,必须跟着时代变。
国营厂不能死守老规矩,要放开机制、要对接外贸、要挣外汇。
这些话,在当下听着超前、甚至有点天方夜谭。
可林希冉心里清清楚楚——这人说的,全是未来一定会兑现的大势。
旁人看不懂,只当是纸上空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