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冲愣了一下:“丽质的婚事?不是说等我……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长孙无忌打断了他,“陛下已经定了。丽质的事,你不要再想了。”
长孙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为什么?我跟丽质从小一起长大,陛下以前也说过……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长孙无忌看着他,“现在陛下有别的安排。”
长孙冲的拳头攥了起来:“是不是因为秦怀瑾?是不是因为他天天跟丽质在一起?”
长孙无忌知道长孙冲肯定也听见流言蜚语,也知道这就是世家想要的。
长孙冲的声音高了几分:“他一个纨绔子弟,凭什么?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争?我长孙冲好歹是功臣之后,他秦怀瑾不就是翼国公府被赶出来的一个次子吗?开个酒楼,做点小买卖,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?”
长孙无忌看着他,忽然拍了一下桌案:“纨绔子弟?”
厅里安静了。
长孙无忌站起来,看着自己的儿子,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你口口声声说他是纨绔子弟。那我问你,你今年多大了?”
长孙冲张了张嘴: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。”长孙无忌重复了一遍,“你十五岁了,为家里做了什么?秦怀瑾也是十五岁,人家十五岁就分家出去自己住,靠着一双手撑起醉仙楼、雪盐、糖业、印书铺,哪一样不是他在做?他做的雪盐,你爹我跟着分了多少好处你知不知道?他做的酒,我们长孙家每个月分多少贯你算过没有?他献的猪肉方子,陛下推行天下,多少百姓吃上了便宜肉。他造的纸,他印的书,现在长安城多少读书人在买。你告诉我,你十五岁为家里做了什么?”
长孙冲被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长孙无忌继续说:“你说他是纨绔子弟,那你是什么?你每天除了在府里喝茶、去酒楼喝酒、跟几个公子哥儿厮混,你还做了什么?你说你配得上丽质,你拿什么配?拿你爹的功劳?拿长孙家的门荫?你自己有什么?”
长孙冲低着头被怼的无话可说,但攥着拳头,一脸不服气的样子。
长孙无忌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缓:“陛下今天跟我说得很清楚。秦怀瑾这个人,陛下一定要绑住。因为陛下不会把他推到世家那边。而且陛下也说了,陛下保我们长孙家一辈子荣华富贵。你的婚事,除了丽质,其他公主随便挑。爹替你谢了恩,你也别再想丽质的事了。”
长孙冲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: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长孙无忌看着他:“你明白就好。回去歇着吧。”
长孙冲转身出了前厅。
第二天下午,长孙冲一个人坐在东市一间酒楼的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壶酒,已经喝了大半。
他越想越气,越喝越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