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盐碱滩

作者: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"哎。"陈麦也不戳穿他,把马扎搬过去。

常伯又灌了一口,斜眼瞅他:"听说你放话了,要垦盐碱滩?"

"嗯。"

"全村都传遍了。王婆子在井台边说了一下午,说你磕坏脑子了。"常伯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"四郎,伯在边军当夜不收的时候,管过一阵军屯。这堡子方圆三十里的地,伯闭着眼都摸得到。"

陈麦心里一动,没接话,给他把空了的酒壶又递过去。

常伯盯着他看了半天,把酒壶往怀里一揣:"盐碱滩往东,二里地,乱石坡底下,有一条老河道,淤死的。前朝的时候,那是一道引水渠,从河汊子分水,能浇你脚下那片滩。后来打仗,堰叫人扒了,渠就淤了。"

"淤了多少年?"

"四十年往上了。"常伯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"伯就说这么多。老河道淤是淤了,底子还在,比新挖省十倍的工,可就算是省十倍,那也不是三五个人刨得动的。你小子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,先把人凑齐再说吧。"

他走到豁口,又停下,背对着院子里:"酒是你常婶娘家酿的,壶我得带回去。"

"壶本来就是您的。"

"哼。"

老头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暮色里。陈麦站在院子里,把那条淤了四十年的老河道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前朝的水利底子,淤死的渠,二里地。要是能清出来,压盐的水就有了来路,这片滩就活了;清不出来,他拿木桶一担一担挑水浇地,浇死也浇不出三千斤。

人手。他现在最缺的是人手。可雁回堡家家户户欠粮,青壮白天要当差、要下自己的地,谁肯来荒滩上给他白卖力气?

第二天一早,种子露白了。

棉布包打开,几十粒铁芒子齐齐冒出针尖大的白点,陈麦用两根手指捏着看了一粒,胚根端正,芽势齐整,这一把种子,活了。

他把芽种用草木灰拌匀,装进一只瓦罐贴身带着,喊上小禾,扛着锄头去了盐碱滩。

第一步,烧滩。

滩上那些蔫头耷脑的碱蓬子、干草稞子,看着没用,烧透了就是好肥料,草木灰,钾足,还能压住表土的碱性。陈麦在上风头清出一道隔火带,点着了火。干草见火就着,火舌贴着地皮舔过去,灰白色的烟柱蹿起老高。

这烟就是告示。不到半个时辰,滩地四围的土坡上聚满了人。

"看见没有,真烧上了!"

"烧吧烧吧,烧完了土更毒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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