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盐井

作者: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"再探。"陈麦说,"探白老爷的喜好。他缺什么,怕什么,忌讳什么。香堂之前,我要见他一面。"

"见官?"老鹳咂舌,"他肯见你?"

"不见也得见。"陈麦说,"滩地有兵备道的铜牌,有道台衙门的门。他不给我一个屯长面子,得给那块铜牌面子。"

夜更深了。井台上,卤房的火还烧着,把半边崖壁映得通红。陈麦站在火光和夜色的交界处,望着北面黑沉沉的官道。

八日。八日之内,他要见官,要收尸,要把三当家香堂上的"罪名",变成三当家的催命符。这一仗,不动刀,动的是口舌、证据、人心。滩地打赢过这样的仗,这一次,换一片盐碱地,章程,照样使得。

而三当家那边,此刻大概也在灯下盘算着同一夜。

乱石滩的营盘里,三当家的中军帐,香案已经设下了。他是苏家养大的,香堂的规矩,他比谁都熟;苏家的香火,他比谁都记得。挂匾那夜,他一个人站在香案前,看着那块蒙着红布的黑匾,看了很久。

他的义父,苏老爹,临终前把盐引交给女儿的时候,他就在床边跪着。老人拉着他的手说:"盐井给九娘,是因为她护得住井上三百口人。你的性子,护不住。"

他记了十年。十年里,他在黑石滩立字号、收兄弟、走私盐,他要让地底下的老人看看,他护得住。

如今,义父的话应验了一半,官府查下来,他确实护不住他的兄弟,一夜之间,十七个兄弟进了大牢。可他恨的不是官府,他恨的是苏九娘,是这个女人在他兵败的时候,还站在井台上。

"二月十五。"他对着那块香匾,低声说,"义父,您看着。黑石滩的香堂,该换姓了。"

帐外,一个戴铜牌的人影,掀帘进来,递上一张纸条。三当家展开看完,凑到烛火上烧了,灰烬落在香案上,落了一层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是三当家要的东西,也是他最忌讳的东西:白老爷,香堂必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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