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盐粮互换

作者: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绸袍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,一挥手:"卸!全卸!"

两千斤盐,平准仓吃进。

汉子又挥手,骡马队掉头出市,一个时辰后,又回来了,又是两千斤。

再吃进。

到日头偏西,平准仓前后吃进了六千斤盐,吐出去的糜子,堆满了半间仓棚。柳木之的手心全是汗,凑到陈麦跟前:"屯长,平准仓的本钱,下去四成了。再这么吃,石大人那三条……"

"他还有多少货?"陈麦问。

"骡马队来回三趟了。看蹄印,牲口乏了,货不多了。"

"那就接着吃。"陈麦说,"把他的货吃干。"

第四趟,绸袍汉子只拉来一千斤。这一回,不等他卸完,市棚外头看了一天的人群里,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:"牌价还立着呐!平准仓还在收呐!"

这一嗓子,把什么东西喊醒了。

上午那些跟风贱卖的小贩,回过味来了:牌子没倒,价没崩,慌的是他们自己。有人当场把贱卖的盐又按牌价从平准仓买了回去,一卖一买,白亏一截脚钱,骂自己猪油蒙了心。更多的人涌到条桌前,按牌价换粮换盐。牌子立了一整天,被人拿六千斤盐砸了一整天,纹丝不动。这杆秤,是真的。

绸袍汉子站在空了大半的骡马队跟前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带来的盐,七成被平准仓吃进了;剩下那点,再也砸不出一丝水花。日头落山前,他一言不发,赶着骡马走了。

"屯长,怎么看出来的?"柳木之问。方才陈麦在他耳边说了一句"这是府城来的",此刻果然应了。

"三样。"陈麦望着骡马队远去的方向,"骡子是新钉的掌,钉掌的手艺,是府城大车马店的;伙计们搬盐,手上打算盘打出来的茧子,比庄稼人的茧子亮;最要紧的一样——"他顿了顿,"六千斤盐,说抛就抛,眼都不眨。散商没有这个家底。这是大行里出来探水的。"

"探水的回去了,下一回……"

"下一回,来的就不是水了。"陈麦说,"是浪。"

平准牌立住的消息,比风还快。不出十日,四方的小商小贩蜂拥而来,桥市上的摊子多了一倍,连三百里外州县的山货客都赶着车来了。有人图价稳,有人图官斛不欺人,更多的人图一句话——在怀仁渠做买卖,睡得着觉。

平准仓一吞一吐,半月下来,流水摊在石琮的案上,这位监仓官前前后后核了三遍,核完,在月报上批了四个字:分毫不错。

批完,他又添了一行小字:盘渐大,风渐急,慎之。

陈麦看到这行字的时候,笑了笑,把月报折好,让老鹳送镇城。

风,确实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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