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身上马,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翻身上马,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滩地的新麦种,苗出得不错。你那一畦京西的,也没给滩地丢人。"
马蹄声远了。顺子在车窗边探着脑袋,看了半天,缩回来问:"屯长,苏当家怎么知道京西那畦苗的事?"
"做买卖的人,眼睛多。"陈麦说,"走吧。"
第二个来的是裴文度。
老大人没出城,在德胜门内等着,青布袍子外罩了件斗篷。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,递给陈麦。
"手稿验完了,司农寺的验状,副本在此。正本,老朽已经递了通政司。"裴文度说,"拿着它。北疆山高皇帝远,哪天有人翻你的旧账,这本验状,比一百个保你的人管用。"
"大人之恩,陈麦记下了。"
"恩字免了。"裴文度看着他,"老朽只问你一句。北疆要打仗了,皇上把你放回去,三年三十万石。你方才出城的时候,可回头看了一眼?"
"看了一眼。"
"那就好。"裴文度说,"京城是个漩涡,你如今站在漩涡边上,后头三年,漩涡会跟着你。记着,无论北疆打成什么样,籍田那一亩三分地,老朽替你看着;你看好你自己的地。"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"祖耒耜让老朽带句话。他说,你那个盐水选种,他今年也试了。出苗,比他往年齐整。"老头子难得地笑了笑,"京西第一的老农,嘴硬了一辈子,这话,等于他认了一半。"
马车出了德胜门,向北。
行了三十里,官道旁的一片柳林边上,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车旁站着个老者,一身半旧的官服,腰板挺得笔直。
袁守拙。
他是奉召进京议边事的,昨日到的京,今日一早出城,在这里等陈麦。
"老师。"陈麦下车,行礼。
"上车说。"袁守拙掀开车帘,"风大。"
车里烧着一个小炭炉,炉上温着酒。袁守拙给陈麦斟了一杯,自己没喝,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摊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