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春耕联防

作者: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有个看热闹的后生嘴快:"何老爹,您那八升,匀是匀,就是费种。"

"费种?"何老爹眼一瞪,"种多地就厚,苗就壮!"

"苗挤苗,不壮,倒。"陈麦蹲下身,在耧过的行子上划了一道,"行距七寸,苗眼一寸,通风,透日头,锄草的时候锄头进得去。撒播的苗,一丛一丛,草在苗心里长,锄头够不着,只能跪在地里用手薅。何老爹,您跪了六十年,膝盖还好么?"

何老爹下意识摸了摸膝盖,没接话。

何老爹蹲在地头,抽了两锅烟,末了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:"苗出来才算数。"

"苗出来,我请您来数。"陈麦说。

这头田里抢墒,那头堡墙上也没停。二狗领着人把壕沟又掘深了两尺,壕底埋上削尖的枣木签;堡外的路口立起拒马;马三婶的妇人队白天给田里送饭,夜里在堡里缝甲页、搓麻绳,灯火点到三更。

梆点是头一天就开始练的。梆子挂在堡门楼上,头天傍晚试了一回。一长两短,田里干活的人直起腰,抹把汗,接着干。三通急擂一响,好家伙,田里人像被火燎了,锄头一扔就往家跑,有扛犁的,有牵牛缰绳的,有把娃往背上一甩的。跑到堡门口一算,用了一炷香。

"太慢。"陈麦站在堡墙上,"真来了游骑,一炷香,够人家从卧牛沟冲到堡门口了。再练。"

第二回,一炷香烧到一半,人就收完了。

第三回,梆子刚响,田里人连滚带爬,犁也不扛了,牛也撒手了,半盏茶,堡门关闭,墙上站满了人。二狗在墙上咧开嘴笑:"这回成!"

"不成。"陈麦说,"刚才谁把牛撂在沟东了?真来了人,那头牛就是给贺鲁人送的军粮。重来。"

第四回,牛也进了堡,犁也扛回来了,半盏茶不到。

马三婶的妇人队那边,也有一场小风波。孙结实嘴里的伤还没好利索,非要跟着望班上哨。他媳妇急了,挺着个还没显怀的肚子,追到场院上,当着一队的人,把一包伤药摔在他怀里:"你去!你去!嘴漏着风,梆子都吹不响,你守的什么哨?"

孙结实梗着脖子:"俺不吹梆,俺有眼!"

"眼?"马三婶从旁边过来,一把把他拽回去,"你那眼再尖,能尖过烽燧上的屈老汉?伤没好利索就归队,这是堡里的规矩坏在你一个人手里。回去养着!好了再来!"

孙结实被媳妇和马三婶一前一后夹着,到底没上成哨。他蹲在堡墙根底下,生了一下午闷气,傍晚的时候,自己摸去铁记炉子,帮铁栓拉风箱去了。他说,手上总得干点什么。

粮台上,石琮摊开了三本账。一本种子粮,一本口粮,一本战备粮。他把算盘打得噼啪响,眉头越皱越紧。

"总办,种子粮够,还余一成。口粮,紧巴巴的,能撑到秋收。可要是战事一起,壮丁全上墙,田里的活就得靠妇人半劳力,秋收要打折扣。还有一样,万一围了堡,口粮这本账,就得重新算。"

"先不算围堡的账。"陈麦说,"传烽也好,看青也好,眼下贺鲁人图的是粮,粮在地里,他们就不会围堡,围堡他们要死人。他们最想的,是等咱们的粮进了囤,再来抢囤。所以秋收之前,不会有大仗。"

"那秋收之后呢?"
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