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打地铺就行了。”赵烁音往地上扫了一眼。
“不行不行,该我打地铺,你睡床。”楚沐衍伸手拦住她,态度执拗得半点不肯退让。
赵烁音暗自叹气,这人看着温温淡淡的,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。本就是她借住在这,哪好意思让主人家窝在冰冷的地面,几番推拒无果,最后只能依了他,躺到床榻上。
楚沐衍高热退了大半,身子依旧虚乏。一想到夜里赵烁音要孤身去追捕凶徒,他心底就悬着一块大石,可也清楚自己如今这身板,跟着去只会拖后腿。
没见到人的时候,他在心底演练了千千万万句想说的话,可当真真切切见到赵烁音,所有准备好的言辞,反倒全堵在了喉咙口。
他默默在地面铺好褥子,指尖反复捻着布料,睁着眼,一等就是等到深更半夜。
“吱呀——”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飘进屋内,楚沐衍猛地坐起身,瞳孔一缩:“你受伤了?”
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赵烁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随口敷衍。
“怎么到现在还没睡?”
“我……担心你出事。”楚沐衍起身点亮油灯,暖黄的灯光一下子铺满小屋,他急着要看她伤势,好在伤口只在肩头,不算致命。
他连忙翻起包袱,里面常年备着上好的金疮药膏,从前是特意为楚沐然准备的,哪怕如今身边没有弟弟,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着。
“药膏……你自己能涂吗?”楚沐衍捏着药瓶,耳尖已经悄悄泛起浅红。
赵烁音唇色泛白,摆了摆手:“可以,你先歇息吧。”
楚沐衍乖乖躺回地铺,闭紧双眼。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、窸窸窣窣的声响,分明是她褪下外衫处理肩头的伤口。单单是这细碎的动静,就让他心神大乱,他飞快拽起被子蒙住脑袋,在心里默念清心咒,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,勒令自己不许胡思乱想。
另一边,赵烁音上完药,打算把药瓶放回他的包袱边,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物件。
捡起来一瞧,竟是块雪白的双鱼佩。
她好像有另一半墨色的双鱼佩。
可这块玉佩究竟从何而来,她记不清了,脑海里只剩一点模糊的碎片,好像是一个唤作楚楚的小哥哥送给她的。
她反复琢磨,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自己认识名字带“楚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