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曦一怔。
崔敬钰笑道:“真正好的官,百姓不会天天念着,他们只会觉得,今年收成不错,路修好了,孩子有书读了,生病有人治了,粮价稳了。
他们不会说,这是谢承曦的功劳。
他们会觉得,天下本该如此。
这,才是最大的功劳。”
谢承曦觉得今日,获益匪浅。
崔敬钰又道:“老夫看中你为关门弟子,是因为你想让后人记住的,是规矩,而不是你自己。”
说到这里,崔敬钰将那张画着家徽的宣纸轻轻推到谢承曦面前,继续说道:“启渊,记住为师一句话。
道,不在山林。
道,在人间。
官,不是权。
官,是器。
器以载道。
若有一日,你做到了宰相。
不要想着如何让天下记住你。
而要想着,百年以后,即便没有人记得谢承曦。
可你留下的制度、规矩、学问、门生、家风,还在替天下人做事。
那时候,你便真正得了道。”
谢承曦缓缓起身,郑重整理衣冠。
随后后退三步,俯身长揖。
这一礼,久久未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