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下得更密了,风刮得脸生疼,
他没有去开吉普车,只站在老槐树下,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,
火柴擦了好几次,才勉强在风里点燃,
季战庭狠狠抽了一口,辛辣的烟气呛进肺里,他皱着眉,把烟夹在手里,右眼皮跳个没完,
越想越不对劲,
宋幼兰是什么脾气,他这个亲儿子再清楚不过,
她在外头永远端庄得体,连骂人都不肯带脏字,
可真要看谁不顺眼,她有的是法子让对方吃了亏还说不出理,
大院里那些家境普通、想跟季家攀关系的女兵,没少被她背后敲打,她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刻薄,一般人根本接不住,
秦兰嘴再厉害,刚才到底还抱着孩子,真闹起来,哪腾得出手?
季战庭低头看了看才抽一口的烟,抬脚碾进雪里,
“去他妈的进口奶粉,”
他摸了摸大衣口袋,没带钱票,
老子没带钱,怎么买奶粉?这不是借口都送上门了吗?
他娶个媳妇容易吗?死皮赖脸倒贴了大半年,好不容易才让人家生了儿子,
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,要是让亲妈给气跑了,他季战庭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,
四合院的木门没有锁严,
季战庭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进去,又把门轻轻带上,他贴着院墙往正厅走,
正厅的窗户没关严,留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透气,
他刚走到窗根底下,还没来得及伸手拉门,屋里就传出宋幼兰极其尖锐刻薄的声音,
“都说母凭子贵,你别以为生了我们季家的种,就能骑到我头上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