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夜寒薄唇微勾:“本座出门,自有轿辇。”
“行。”沈南乔点头,“那就更像了。万宝阁那种地方,越像不讲道理的肥羊,别人越会先试你几刀。”
萧夜寒盯着她:“你很期待?”
“期待别人试你的刀,还是期待别人试我的命?”沈南乔反问。
两人对视片刻,萧夜寒忽然低笑了一声,终于松开她,转动轮椅退开半尺。
“都试试。”他说,“本王看看,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王府后门无声开了一条缝。
没有王府仪仗,没有王爷车驾,只有一顶漆黑软轿和两名打扮粗悍的随从。沈南乔换了一身紧窄胡服,头发高高束起,只在外头罩了轻纱帷帽。萧夜寒则披着西域纹样的深色大氅,脸上做了几分遮掩,眉骨压低后,那股天生的冷厉竟真被盖成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富贵煞气。
夜色沉沉,马蹄踏过长街,绕了三次路,最后停在京城最繁华、也最混乱的销金巷后巷。
沈南乔掀开车帘时,先闻到的是酒气。
再往前,是脂粉、沉香、赌坊铜钱、烤肉油烟、血腥气,所有味道混在一起,扑得人头皮发麻。
销金窟。
京城最见不得光的地方。
白日里这里铺子门窗紧闭,到了夜里,却像一只张了口的巨兽。灯笼一串串从高楼垂下来,赌坊里叫喊声震天,花楼窗边纱袖招摇,檐下有佩刀的江湖客,也有压低帽檐的世家暗卫,还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大雍人的异族商贾,披金戴玉,眼神却比刀子还利。
而万宝阁,就在整条销金巷最深处。
门脸不大,三层高楼,黑底金字的匾额悬在最上头,四角各挂一盏琉璃灯。灯光冷白,照得门前石阶像结了一层薄霜。
最诡异的是,四周喧闹成那样,到了万宝阁门前半丈,声音却都自觉压了下去。
这里不需要官威,也不怕皇权。
只怕你没命。
门口站着两个灰衣人,面无表情,目光扫过来时,像在掂量来人值不值得放进去。
沈南乔挽着萧夜寒的手臂,掌心隔着衣料碰到他绷紧的肌肉,低声道:“收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