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午门外的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白,热气一层层往上翻。沈玉柔双膝跪在地上,裙摆早已磨破,膝头洇出两团刺目的血色。她发髻散乱,簪钗尽褪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,偏偏声音仍旧柔得发颤,像是受尽了天大委屈。
“求各位替我做个证……我不过是奉旨请罪,姐姐却还不肯放过我……”
她说着抬起头,露出半边被晒得通红的侧脸,眼泪沿着下巴一滴滴往下坠。
围在外头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姐姐?这是相府那个庶出的沈二小姐吧?”
“听说她先前还是什么京中小神医,名声可大着呢。”
“神医?神医怎么跪到午门外来了?”
“你没听说?东宫那位出了事,她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沈玉柔听着那些议论,眼睫颤得更厉害。她最擅长的,便是在人前摆出这副被人欺压却仍旧温顺的模样。先前多少人,就是被她这一张脸骗了去。
她咬了咬唇,声音哽咽:“我知道王妃姐姐如今得势,瞧不上我了。可我从前敬她、让她,从不敢与她争什么。若不是她容不下我,我又怎会落到今日这一步……”
一句“容不下”,立刻将众人心里的猜测往另一个方向引。
人群里果然有人低声道:“难不成,真是摄政王妃善妒?”
“那位王妃手段厉害得很,连东宫都敢踩,说不准真容不得庶妹。”
“嘘,小声些!摄政王府的人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沈玉柔捕捉到这点风向,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与车轮声。
辚辚车声碾过长街。
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几乎是本能般向两边退开。
一辆八宝沉香车缓缓停在午门外,车檐垂着玄金流苏,车壁上摄政王府的徽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黑甲侍卫列于两侧,杀气森然,方才还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大半。
沈玉柔脸色一白,指尖下意识抠进石缝里。
车帘未掀,先有王府嬷嬷下车,铺了脚凳。紧接着,一只纤白的手拨开车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