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踩着车凳缓缓下车。
她今日并未穿宫装,只着了一袭绛紫织金长裙,外披一件薄如烟雾的云纹罩衫,发间一支赤金凤尾簪斜斜压住乌发,明明打扮不算张扬,却硬生生把午门前所有人都压成了陪衬。
她下车后没有立刻看沈玉柔,只抬手整了整袖口,动作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。
车帘轻晃,萧夜寒坐在车厢深处,并未下车,只那双眸子隔着半垂的帘影扫了出来,冷得让人后背发寒。
人群里有人先跪了下去:“拜见摄政王妃”
很快,午门外跪倒了一片。
沈南乔目光终于落到沈玉柔身上,唇角勾了勾,笑意却凉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继续哭。”她淡淡开口,“方才不是哭得很好听么?”
沈玉柔肩头一颤,抬眼看她,泪珠滚落得更急: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,可你何必非要逼死我?我已经跪在这里请罪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逼死你?”沈南乔轻笑一声,缓步走到她面前,“沈玉柔,你也配提这三个字?”
她话音落下,身后管事立刻捧着一只漆盘上前。
漆盘里不是珠宝首饰,而是一叠厚厚的卷宗、药方和供词。
沈玉柔看清那些纸页的一瞬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个彻底。
沈南乔伸手拿起最上头的一张,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甩到了她脸上。
纸页边缘擦过她的额角,落在膝前,露出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色手印。
“这是城西义诊药棚的账册。”沈南乔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个月前,你以‘悲悯百姓’为名,在城西设药棚施药,借此博了一个医者仁心的名声。可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从我母亲旧药库里偷走的寒星散药方,被你擅自减了两味主药,换成了廉价的苦藤根。”
她微微一顿,眸光冷得像刀。
“苦藤根性阴,少量可止痛,多了便会伤筋蚀骨。你拿别人的命,替自己铺路,倒是铺得顺手。”
四下顿时一静。
沈玉柔脑子嗡地一声,几乎是尖着嗓子反驳:“我没有!那药方不是我”
“不是你?”沈南乔又抽出第二张供词,抖开给所有人看,“药棚抓药的伙计,城西回春堂的掌柜,还有替你运药的车夫,三人的供词都在这里。你若还不认,不如我把人一个个带到你面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