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将银刀丢入一旁的石灰桶中,发出“哧”的一声轻响。她一把扯开那商旅领口处已经被汗水和污物浸透的棉袍,指着他锁骨下方至胸口的一大片肌肤。
秦院使和周围的几名太医纷纷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那名商旅原本粗糙红热的皮肤下,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蛛网般交织的青黑色纹路!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顺着心脉与经络的走向,缓慢而坚定地蔓延着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恶鬼之手,正在他的皮肉之下,一笔一画地勾勒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。
那半只展翅欲飞的重瞳神鸟轮廓,在青黑色的毒纹中若隐若现,与沈南乔藏在胸前暗盒里的那枚兽骨残片上的图案,如出一辙!
沈南乔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瞬,但她极好地掩饰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她知道,北境的那些人,是真的把三十万大军压境的试探,化作了这无孔不入的奇毒,直接捅到了京城的大门口。
他们是在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,在一寸一寸地逼问她这个身上流淌着苏晚棠神血的女儿:你救,还是不救?你暴露,还是不暴露?
“玉竹!”沈南乔直起身,迅速剥下手上已经沾染了污血的羊肠手套,转头冷喝。
“奴婢在!”一直守在内室门口,同样戴着厚重面罩的玉竹立刻快步上前。
“他们随身携带的衣物、货箱、通关文牒、乃至贴身的碎银和干粮,太医院药师可曾用银针与‘探毒散’全部验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