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如电:“所有的这一切,将不再是内务府的保密卷宗!而是全部公开记录在《女官考核明细档》中!并且,这份明档,将与她们的考核成绩一起,昭告天下!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犹如一颗重磅炸弹,在交泰殿内轰然炸裂!
所有的命妇、贵女,皆是面如土色,摇摇欲坠!
公开所有的家世和推荐关系?!这就意味着,以后谁家把女儿送进宫,谁家在背后走了什么门路,甚至谁家为了让女儿当上掌事女官而送了多少银子、许了多少田产,都将被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,暴露在全天下人的目光之下!
这哪里是什么宽容?这分明是绝户计!
“娘娘!这使不得啊!”老王妃吓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等私密的家族姻亲,怎可公之于众?这若是让那些御史言官看了去,岂不是要天下大乱?!”
“有何使不得?”沈南乔冷冷地反问,“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本宫暗中结党吗?那本宫就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在桌面上!让全天下的人看看,究竟是本宫在结党,还是你们这些世家门阀,在用错综复杂的联姻和推荐,企图将这大夏的内廷,变成你们自己的私产!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薛明棠,眼神中充满了无情的嘲弄:“薛明棠,你不仅不会被治罪,你的名字,还将作为第一个被记录在案的典范。本宫会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太后的亲侄女,你是薛家的大小姐,你是如何拿着假腰牌,如何在这交泰殿上,展示你那‘年少无知’的聪慧的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薛明棠绝望地瘫倒在地,她知道,自己虽然保住了命,但名声却彻底臭了。不仅是她,整个薛家都会因为这份公开的档案,成为朝野上下耻笑和防备的对象。
她不是被治罪,她是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,成为了一件活生生的证物。
“今日宫宴,到此为止。”沈南乔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她一挥衣袖,转身向着交泰殿的后殿走去。
“送客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为这场没有硝烟、却比刀剑相向更加残酷的厮杀,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午后,未时三刻。
前朝,金銮殿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雕花窗棂,斜斜地打在殿内那根盘龙金柱上,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萧夜寒身着玄色常服,负手立于御案之后。他的目光深沉如海,正静静地听着梁慎的汇报。
梁慎双手捧着那个装有雪花澄心纸檄文、账册残页以及碎银子的托盘,将上午在崇文坊查到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皇帝。
“陛下,臣已查明。这批檄文的纸张、资金,皆有极其隐蔽的渠道支撑。而那书坊掌柜所言的东宫卫率腰牌,虽然查无实证,但所有的线索,都隐隐指向了太子一党。”梁慎的声音沉稳,没有因为涉及太子而有丝毫的退缩。
“魏承安……”萧夜寒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,“他倒是学聪明了,知道正面硬碰硬不是对手,便开始玩这些下三滥的舆论把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