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檄文言辞狂悖,已经严重损害了皇后娘娘的清誉。臣以为,应当立刻下旨,查封崇文坊所有书坊,严惩那些聚众闹事的太学生,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压下去!”兵部尚书出列,义愤填膺地奏道。
“不可!”
顾太傅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,虽然年迈,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亮。
“陛下明鉴。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。此时若是动用兵马强行镇压,查封书坊,不仅抓不到幕后的真凶,反而会坐实了檄文上‘跋扈干政、压制士林’的罪名。到时候,这满城的流言,就会变成史书上洗不掉的污点。陛下与娘娘,将会背上千古的骂名啊!”
太子一党的官员见状,立刻跳了出来,阴阳怪气地附和道:“太傅所言极是。此事毕竟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的举动引发的非议。依微臣之见,不如请娘娘暂缓女官考核,下发一道罪己诏,安抚士林情绪,方为上策。”
他们这是想借着流言,逼沈南乔退让认错。
萧夜寒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乱吠的官员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“罪己诏?镇压?”萧夜寒嗤笑一声,“朕的皇后,何罪之有?要朕去向一群被当成枪使的蠢货认错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”
他猛地转过身,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。那是沈南乔让人刚刚从交泰殿送来的、昨日考核的原始记录,以及那份被篡改了药材底账的物证。
“梁慎!”萧夜寒厉声喝道。
“臣在!”
“传朕的旨意!将这篇狗屁不通的檄文,连同皇后昨日在考场上的原始答卷记录、查获的假账物证,一字不漏地全部抄录下来!”萧夜寒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震彻整个金銮殿,“给朕用最大的榜文,贴在午门外的皇榜上!贴在顺天府的八字墙上!贴在崇文坊每一个书坊的门口!”
满朝文武皆是大惊失色。
“陛下!这……这万万不可啊!”太子一党的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宫门外乃是朝廷发布重大政令之地,怎可张贴这等市井争论之物?”
“有何不可?!”萧夜寒怒喝,龙威浩荡,压迫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,“他们既然敢以天下士林之名,攻击朕的皇后。那朕,就让天下人,清清楚楚地看一看原文!看一看,究竟是谁在颠倒黑白,究竟是谁在拿着灾民的命,来换取他们手中那点可怜的权力!”
他指着梁慎:“你去!在榜文旁边加注!说明大理寺目前查明了什么,未查明什么。不要把猜测写成定罪,就写事实!朕倒要看看,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,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,还能不能把这脏水,泼到朕的女人身上!”
“臣,遵旨!”梁慎大声领命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处理方式。不封口,不镇压,而是将一切摊在阳光下,让证据去和流言搏杀!
消息传回凤仪宫,沈南乔正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当得知萧夜寒的处理方式时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异彩。
“娘娘,皇上此举,真是大快人心!”玉竹兴奋地说道,“这下,全天下的人都能看清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