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门框流了进来,很快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摊浑水。
周砚清的呼吸很粗重,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他看着许知意擦脸的动作,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,指节握的泛白。
“你因为林舒跟我闹?”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吞着沙子,“我跟她只是工作关系。下半年的融资项目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?公司上千号人指着这个项目吃饭,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感情游戏。”
呵,许知意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,嘴角扯起极小的弧度,眼底却一片荒凉。
“周砚清,三年前你在滨海出车祸,脾脏破裂大出血。医院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,林舒在哪?”
周砚清身子微震。
“她在巴黎看高定秀。你脱离危险后醒过来,第一句话问的是‘林舒的项目谈妥了吗’。”许知意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守了你三天三夜没合眼,替你擦身上的血污,替你应付董事会的逼宫。那时候我觉得,你只是太骄傲,不肯承认你也需要人陪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门外:“七年了。七年前你一无所有,我陪你吃泡面熬夜画图纸;现在周氏市值几十个亿,你给林舒安排西郊的平层,让我给她当跑腿送门禁卡。”
“不是买给她!”周砚清急促地打断,声音拔高,“那是暂住!她只是回国过渡一下!”
“有区别吗?”许知意反问,“那套房子,沙发是我量着尺寸选的,地毯是我为了防你的过敏选的羊毛混纺,甚至连厨房里的餐具都是我一套套配齐的。周砚清,你让她住进去的时候,哪怕有一秒钟想过我吗?你问过我吗!”
没有。
周砚清答不上来。
那天林舒说水管爆了没地方去,他脑子里闪过的只有“西郊那套空着,离金融街近,方便她去见资方”。他甚至觉得让许知意去送门禁卡是最妥帖的安排——因为许知意向来把这些杂事处理得滴水不漏。
在他心里,许知意是底色,是空气,是无论如何挥发都不会消失的存在。
空气不需要被照顾,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吸入肺腑。
“那是给我们的婚房。”周砚清的声音弱了下去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,“等融资结束,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。”
这是他这七年里,第一次明确提到“领证”这两个字。
以前每次许母试探着问起婚期,他总是推托说“等公司上市”“等这一轮融资完成”“等业务走上正轨”。
许知意从没催过他,他以为她不在意这一纸婚书。
“不用了。”许知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“我不稀罕了。”